万亿市值比亚迪的烦恼：市场窗口期有限，王传福欲“快鱼吃慢鱼”
作者 | 柏颜
编辑 | 谢婉
市值在万亿关口上下波动的比亚迪，也有它的烦恼。
6月14日，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传福现身绍兴弗迪电池有限公司举行投产通线仪式。为了赶进度，这家生产基地投产时间比协议约定时间提前了6个半月，再次上演“中国速度”。而就在一周前的6月8日，王传福在股东大会上称，目前手上积压订单超过50万辆，交付周期需要5-6个月，“交付时间太长，我们正在努力加快生产”。
在其他车企普遍销量低迷的当下，比亚迪似乎并没有受到疫情影响。今年前5个月，比亚迪累计新能源乘用车销量已破50万辆，同比增长348.11%。不过，2021年度财报显示，2021年比亚迪新能源乘用车车辆年产能仅为60万辆。
王传福边“诉苦”边“催产”的背后，比亚迪不仅需要面对订单积压扩产能压力外，而且还要面对市场窗口期不等人的“烦恼”。事实上，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电池原材料价格超常波动，让以磷酸铁锂技术路线为主的比亚迪，尝到成本优势的巨大红利。如今随着疫情恢复和价格回稳，比亚迪能否继续保住市场优势，万亿市值是否只是“昙花一现”，都要画一个问号。
销量冲高背后的真实逻辑
从2021年开始，比亚迪汽车的销量就开始超预期“起飞”。数据显示，比亚迪2021年全年销售73万辆汽车，同比增长75.4%。其中，新能源乘用车全年销量59.37万辆，同比增长231.6%。
而2021年年初，比亚迪的全年销售目标仅为40万辆，年底目标完成率达到182.5%。于是，在2022年的年度业绩会上，比亚迪定下今年销量目标在150万辆至200万辆区间。
录得如此成绩，除了油价上涨新能源汽车受宠、政策利好频出等外部因素外，也与比亚迪内在原因。
2020年3月，比亚迪正式推出刀片电池，将磷酸铁锂动力电池的能量密度突破至185Wh/kg，率先搭载在旗下旗舰车型汉上，续航里程达到500公里区间。近两年，比亚迪将旗下几乎所有车型都装上了刀片电池，包括推出后持续火爆的DM-i混动车型。
过往磷酸铁锂电池被诟病的劣势就是能量密度比三元锂电池要低，刀片电池通过结构创新补齐了这一短板，再加上成本低、安全性高、循环寿命长等传统优势，让这一产品成为市场新宠。
在业内人士看来，外部市场的火爆还不足以促成比亚迪如今的成绩，实力之上又需要一些“运气”加成。疫情、俄乌战争背景下的原材料价格波动，直接成就了今日的比亚迪。
从2021年开始，动力电池原材料价格震荡，碳酸锂成本从本来的5万元/吨一度被炒高10倍，达到50万元/吨。在此背景下，所有动力电池厂商以及下游车企都受到成本高涨带来的暴击，中汽协、罗兰贝格等机构均指出产业上下游处在震荡炒作阶段。
相比其他车企，比亚迪长久以来的供应链优势使其受影响较小。一方面，由弗迪电池自供平摊成本，虽然是两个独立公司，但议价环节更有优势。另一方面，比亚迪早在2010年就参股中国最大的盐湖锂矿扎布耶盐湖，面对上游原材料的价格波动相比其他车企更为淡定。
从车型结构来看，比亚迪混动车型火爆程度与纯电动车型相当，前者搭载的电池容量较低，受上游原材料价格波动影响更小。以2021款秦Plus车型为例，DM-i 55km尊贵版搭载的电池容量为8.32kWh（度），EV纯电车型400km豪华版的电池容量为47.5kWh（度），两者电池需求量相差6倍。
5月销量数据表明，比亚迪混动和纯电车型几乎各占一半，混动车型甚至还要卖的更多。其中DM-i混动车型销量6.08万辆，EV纯电车型销量为5.33万辆。
除上述因素外，与碳酸锂价格同样走高的还有贵金属的价格，这导致三元锂电池所需的镍、钴、锰金属价格上涨，以镍金属为例，国内市场价格自2022年以来已经累计上涨了50%以上。
鑫椤锂电最新市场价显示，今年2月三元锂电芯价格为820元/kWh，而磷酸铁锂价格为690元/kWh。这意味着，一辆50kWh（度）电的纯电动车型如果采用三元方案成本将高出6500元，因此很多车企在成本压力之下，选择转向磷酸铁锂电池作为替代。
此外，过去几年，为了降低三元锂电池中价格最高的贵金属钴含量，多家动力电池企业都在推无钴电池，高镍三元电池盛行，受此次镍金属价格波动影响更大。
如今，以磷酸铁锂为主的弗迪电池装机量正在逼近以三元锂电池为主的宁德时代。中国汽车动力电池产业创新联盟数据显示，2021年宁德时代动力电池装车量市占率超过50%，比亚迪以16.2%排名第二。今年一季度，宁德时代市占率下降至47.39%，比亚迪电池则上升至22.75%。
腾讯汽车根据公开资料统计
“供货特斯拉”传言“广告”效应更强？
比亚迪刀片电池既有价格优势又有规模化市场经验，被各家车企看中几乎成为必然。
王传福曾在去年表示“几乎每一个你能想到的汽车品牌，都在与弗迪电池洽谈合作。未来刀片电池将陆续搭载在国内外各主流品牌的新能源车型上。”如今这一预言或将成真。
据36氪报道，蔚来与弗迪电池的定点合作在今年春节前已经敲定，前者将采购比亚迪磷酸铁锂电池。在此之前，宁德时代一直是蔚来唯一的电池供应商。另有消息称，小米汽车也在同期与弗迪电池签订了定点合作协议。
在今年Q2财报电话会上，李斌坦言电池原材料成本上涨对毛利率的影响很大，蔚来也在筹备自产电池的规划。今年4月，蔚来已与宁德时代签署相关动力电池供应协议，协议内容包括电池价格将根据原材料成本去做浮动变化。
此外，理想汽车在今年3月工信部新车申报公告中申请的4款新产品中，有1款车型也搭载的是比亚迪旗下公司的电池。一汽红旗、双龙汽车也分别在去年宣布与比亚迪合作，由后者供应动力电池。
不过，最让宁德时代有危机感的是“比亚迪向特斯拉供货”的传言。6月8日，就在比亚迪股东大会同一天，比亚迪集团执行副总裁、汽车工程研究院院长廉玉波在接受采访时透露，比亚迪将成为特斯拉的电池供应商。
虽然双方官方口径上都对这一消息“不予置评”，相关采访视频后续也被下架，让事件真相变得“扑朔迷离”。不过有业内人士分析，虽然真假难辨，但比亚迪为特斯拉供货更像是打了一个广告。理由是，现阶段比亚迪动力电池产能自顾不暇，目前还是以自供为主。
高工锂电统计数据显示，2021年弗迪电池对外配套企业仅有中国一汽、金康汽车、广汽比亚迪、东风汽车、长安汽车等品牌，装机量外供比例仅为5.56%。
今年比亚迪的产能不足情况相比去年尤甚，弗迪电池恐怕仍以自供为主。官方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年底，比亚迪动力电池产能已达到135GWh，实际可利用产能为80GWh。
根据规划，今明两年比亚迪先后会将动力电池产能扩充到285GWh和430GWh，实际可利用产能分别为200GWh和330GWh，相当于每一年都在翻倍增长。
当然，比亚迪也并不愁未来产能会过剩，近些年比亚迪已经在汽车圈“广泛交友”，并不缺特斯拉一个订单。
除了上述自主品牌外，比亚迪合作的客户不乏国际大牌。不仅包括早年与戴姆勒合资的高端腾势品牌，也有丰田合作计划推出的面相大众市场的新能源车型。此外，比亚迪还拿到福特电动野马国产车型订单。
其中，腾势品牌在今年已经推出全新新能源MPV车型D9，肩负着复兴品牌的重任；而与丰田合作的小型电动轿车车型也计划将在今年年底推出，搭载刀片电池。
在如今价格飞涨的“特殊时期”，各家车企寻求更多更多动力电池供应商也在常理之中，此前也有消息称，比亚迪要给现代汽车提供电池，不过现代汽车最终选择了宁德时代与SK。
在业内人士看来，相比而言，在供应链选择上特斯拉更为强势，电池方面尤为谨慎，因此订单最终花落谁家更是不能过早预言。
刀片电池还能火多久？
短期的产能不足看上去只是时间问题，摆在比亚迪面前更长远的挑战是——刀片电池的优势还能挺多久？
今年4月，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副秘书长陈士华表示，从需求角度判断，锂电池价格上涨或将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不过，在主管部门调控和各方努力下，动力电池价格将逐步回归理性。不过在一位上游企业人士看来，一旦疫情消散、上游原材料价格回稳，磷酸铁锂的优势并不明显。
此外多项研究表明，在电池寿命方面磷酸铁锂电池比三元电池更长，但前者能量密度较低，充电功率低导致快充效果一般。正极材料供应商宁波容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白厚善近日指出，比亚迪刀片电池续航里程达到500-600公里，已经达到磷酸铁锂电池的极限。
不过，比亚迪仍在通过结构创新来弥补材料的极限，不断挖掘磷酸铁锂的潜能。今年5月20日，比亚迪首次发布了CTB电池车身一体化技术，从电池“三明治”结构变成整车“三明治”结构，将车身底板与电池上盖板合二为一，体积利用率提升至66%，首款搭载CTB技术的e平台3.0车型为海豹，长续航版本可以达到700km。
但结构创新并不是比亚迪的独创，宁德时代也是其中的佼佼者。今年3月，宁德时代宣布即将在第三代CTP技术下推出麒麟电池，在相同化学体系、同等电池包尺寸下，电量会比特斯拉的4680系电池还要高出13%。
市场预测，麒麟电池将是刀片电池最大的竞争对手。据了解，麒麟电池将原本处于电池包底部的水冷板放置于每个电芯之间，在提高安全性的同时，提高了体积利用率，在快充效果上也更具优势，预计明年上市。
此外，动力电池性能上最大的突破还源自于材料本身的突破，宁德时代也在钠离子电池体系有更早的技术储备。同时，半固态电池、固态电池的技术一旦突破，动力电池市场的格局也将改写。
比亚迪也在研发领域加大投入“未雨绸缪”。2021年年报显示，比亚迪研发人员数量扩张到4万余人，同比增长31.52%，研发费用同比增长7.05%。
此外，比亚迪加紧产能扩张，守住现有优势。今年4月，比亚迪第五座整车制造基地抚州产业园开始量产，产能达标后可新增20万辆产能，不过在产能爬坡到最大产能估计要到今年年底。合肥、郑州和济南的生产基地也正在建设中，预计都将在2023年年底完工，届时比亚迪整车年产能或将超过300万辆。
另一方面，比亚迪也在加大布局更上游的锂矿，继续扩大供应链的整合优势。今年3月，上游原材料供应商锂盐加工企业盛欣锂能拟通过定向发行股票的方式，引入比亚迪作为战略投资者。5月31日，另有媒体报道称，比亚迪正在洽购6座非洲锂矿，可满足其未来十余年动力电池需求。
正在风口上的比亚迪，寄希望于扩产速度能跑赢市场变化。正如在6月8日的股东大会上王传福所言，“现在不是大鱼吃小鱼，而是快鱼吃慢鱼，只有在快的过程中才能超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