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能源精英现死亡潮：48小时内两富豪遭“灭门”，情节惊人相似
俄乌战火延烧两个月，战线在经济层面早已拉开，西方不断加码对俄制裁使后者成为全世界受制裁最多的国家。目前，西方制裁尚未切断能源出口这根支撑俄罗斯经济的重要“血管”，但俄能源行业多名前高管今年以来接连殒命，案情扑朔迷离。
最近接连两起死亡案件引发外界广泛注意，先是4月18日当地警方在莫斯科西南部的一处公寓里发现了3具尸体，死者为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银行前副行长弗拉迪斯拉夫·阿瓦耶夫（Vladislav Avayev）一家三口，妻子据信还怀有5个月身孕。
次日，俄罗斯独立天然气生产商诺瓦泰克前高管谢尔盖·普罗托森亚（Sergey Protosenya）被发现吊死在了其租住的位于西班牙海滨小镇的别墅中，他的妻女同样在房内被杀。一家人当时正在海边过复活节假期。
这两起命案发生时间相差不足48小时，地点相隔2000公里，两人均与俄罗斯天然气行业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且都被警方怀疑是在杀害妻女之后自尽。无独有偶，今年早些时候也发生了多起俄罗斯能源行业精英非正常死亡案件，透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两名富豪接连殒命
据俄罗斯官方媒体塔斯社4月18日报道，阿瓦耶夫一家当日被发现死于家中。初步信息显示，51岁的他在公寓内杀害了47岁的妻子和13岁的女儿，之后自杀。原因可能是家庭内部矛盾。
弗拉迪斯拉夫·阿瓦耶夫
曾到过现场的一位消息人士表示，3名死者身上都有枪伤，枪在阿瓦耶夫手中，公寓的门从里面被锁上。房内还存放有13件武器，不少为非法购买和持有。
但住在阿瓦耶夫家楼下的邻居表示，她在当天凌晨0点26分听到了第一声枪响和女人的尖叫声，随后又传来两声枪响。她说：“我们从对讲机的摄像头往外看，发现了两个可疑人员，于是通知了保安，对方说他们会进行查看。”
次日，普罗托森亚一家也被发现横尸西班牙度假别墅。据西班牙新闻网站El Punt Avui 4月19日报道，55岁的普罗托森亚在小花园内上吊自尽，53岁的妻子和刚满18岁的女儿被人在房内刺死。
普罗托森亚和家人们
英国《镜报》4月21日援引西班牙当地媒体的话称，普罗托森亚据信“用斧头杀死了妻子和女儿”，然后自杀。警方认为，有可能是普罗托森亚在她们睡觉时用斧头杀死了她们，但他们并未排除第三方实施三重谋杀的可能性。
据悉，普罗托森亚死前没有留下遗书，身上也没有血迹，但身边有一把斧头。他生前与家人长年定居法国，个人财富超过4.33亿美元。他们一家喜欢全世界旅游，享受奢靡的生活。
谢尔盖·普罗托森亚
目前，两起案件仍在调查中。调查人员正试图查明这是家庭谋杀、自杀事件，还是有组织的袭击。
死者发家史与能源密不可分
作为俄罗斯天然气行业的高管，这两个人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西方对俄制裁名单上。
阿瓦耶夫曾在克里姆林宫总统办公室和俄罗斯国家杜马任职，参与管理的天然气工业银行（Gazprombank）是俄罗斯的一家国有银行，也是俄罗斯第三大银行。其母公司为俄罗斯主要的天然气出口商、能源巨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简称俄气）。因此，该银行也是俄气外国客户支付石油和天然气款项的主要渠道。
2月26日，美欧多国决定将部分俄罗斯银行排除在环球银行间金融通信协会（SWIFT）支付系统之外。但在他们3月2日公布的制裁银行名单中，天然气工业银行没被列入其中，外界普遍认为，这表明西方制裁仍留有余地，毕竟西方和俄罗斯在能源问题上唇齿相依。
英国政府3月曾宣布对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银行实施制裁，并冻结了该行资产。但英国金融制裁执行办公室（OFSI）于4月下旬发布许可，允许在5月31日前向该银行及其子公司付款，以保证欧洲能够继续获得天然气。
2014年，阿瓦耶夫以这家银行副行长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但其离职日期和原因没有公开，丧命时他是否仍与该银行有联系不得而知。公开信息显示，阿瓦耶夫近期负责掌管一家名为“RT-Carbon”的公司，由其及合伙人与俄罗斯国家工业和科技集团公司（Rostec）共同创建。
另一名丧命者普罗托森亚曾担任诺瓦泰克董事会副主席超过7年（1997-2015），同时兼任该公司首席会计师。4月21日，诺瓦泰克就此事发表公开声明，驳斥了一些猜测，并给予这位前员工相当高的评价。
“他让自己成为一个杰出的人，一个出色的顾家男人，一个对公司的形成和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强大的专业人士。不幸的是，媒体上出现了关于这个话题的猜测，但我们相信，这些猜测与事实无关。我们希望西班牙执法部门进行彻底、公正的调查，以查明究竟发生了什么。”声明如此写道。
诺瓦泰克是俄罗斯最大的独立天然气生产商，该企业从本世纪初的一家小公司发展到如今市值790亿美元的行业巨头，被认为主要归功于老板米赫尔松和克里姆林宫的关系。俄总统普京多次对诺瓦泰克赞赏有加，支持该公司在欧洲各地建立液化天然气站的计划。
诺瓦泰克的天然气产量仅次于俄气，这两家公司都在近期西方对俄罗斯制裁浪潮中受到影响。普京要求西方“不友好国家”使用卢布结算供应天然气，欧洲以必须遵守合同为由予以拒绝，这一对矛盾是以“断气”还是“妥协”收场尚不可知。
俄罗斯《生意人报》3月24日援引知情人士的话报道称，受制裁影响，诺瓦泰克旗下项目接连遇阻。诺瓦泰克已冻结大部分正在开发的项目，只有“北极-2”液化天然气项目（Arctic LNG 2）第一期工程仍在推进。
一份惊人的死亡名单
根据美国《新闻周刊》4月22日梳理的一份名单，自2月24日俄乌局势升级之后，已有5名俄罗斯富豪死亡。若追溯到今年1月，则共有6人死亡，其中一些人的死因仍不明朗。
今年3月24日，俄罗斯亿万富翁、医疗公司MedStom所有者瓦西里·梅尔尼科夫（Vasily Melnikov）被发现死于家中，案情与最近的两起极为类似。
当日，梅尔尼科夫与41岁的妻子和两个儿子（10岁和4岁）均被发现死于下诺夫哥罗德的一所公寓内，梅尔尼科夫横尸浴室，孩子们在儿童房，妻子的尸体则在卧室被发现，四人都死于刀伤。
瓦西里·梅尔尼科夫
《生意人报》称，警方在犯罪现场发现了作案刀具。调查人员得出结论认为，梅尔尼科夫在杀死他的家人后自杀，但他的邻居和亲属都表示，很难相信这一调查结果。
更早的2月28日，66岁的俄罗斯大亨米哈伊尔·沃特福德（Mikhail Watford）被发现死在英国萨里郡的豪宅内。沃特福德原名托尔斯托舍亚，1955年出生于乌克兰，之后靠石油和天然气产业发了家。
米哈伊尔·沃特福德
据悉，园丁在车库里发现了上吊身亡的沃特福德。不过，萨里郡警方认为，沃特福德的死亡情况并不可疑。
沃特福德和妻子
就在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的次日，即2月25日，俄气企业安全统一结算中心副总经理亚历山大·图利亚科夫（Alexander Tyulyakov）被发现在他住所的车库里自缢身亡。
亚历山大·图利亚科夫
62岁的图利亚科夫为俄气工作了约10年，警方在他的尸体旁边发现了一张纸条，因此调查人员判断他是自杀身亡。但列宁格勒地区调查委员会的一名工作人员告诉俄罗斯独立媒体《新报》，当俄气的安全服务人员到达并封锁犯罪现场时，法医专家已经在取证了，而现场显示那是一场自杀。
与俄罗斯能源巨头有关的第一起死亡事件可以追溯到1月，60岁的俄气高级经理列昂尼德·舒尔曼（Leonid Aleksandrovich Shulman）被发现死于列宁格勒地区一所小屋的浴室里，旁边留有一张便条，以致让警方认为他是自杀。
列昂尼德·舒尔曼
俄气随即确认了舒尔曼的死讯，透露舒尔曼去世时正在休病假，同时表示案件正在调查中。
俄罗斯富豪与谁结仇？
长期以来，俄罗斯与西方是一种爱恨交加的关系。即使在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之后，俄罗斯开始遭遇西方制裁，俄罗斯富豪依然青睐欧洲，尤其在英国购置房产和游艇等动产和不动产。
4月下旬，英国广播公司（BBC）出炉的一份调查报道称，因乌克兰局势受到制裁的数十位俄罗斯大亨在英国拥有价值约8亿英镑的豪宅。为了弄清楚谁拥有这些房产，BBC详细查阅了一批被泄露的海外账户文件、英国地产登记局文件、法庭文件，以及之前的相关报道。
但记者发现，俄罗斯富豪通过避税天堂的离岸公司购买房产，要弄清这些房地产真正的主人并不容易。因为英国的隐私制度以及有海外领地，人们很容易隐藏资产，甚至警察都未必能弄清那些资产被隐藏到了哪里。
以俄罗斯富豪乌斯马诺夫（Alisher Usmanov）为例，英国政府3月3日对他实施冻结资产和禁止旅行的制裁，随后欧盟也实施了相同制裁。这个出生于乌兹别克斯坦的商人个人财富预计达184亿美元，他拥有伦敦北部海格特的大宅（Beechwood House）和萨里郡建于16世纪的萨顿庄园（Sutton Place）。
不过，据乌斯马诺夫的一名发言人说，这位俄罗斯富翁在英国的大部分房产和一艘价值6亿美元的游艇已经“转让给了一个不可撤销信托”，这或将让这些资产免受制裁。
关于上述两处受到英国政府制裁的房产，追踪弄清它们的所有者十分困难。房地产的所有权被置于在不同地方注册的信托和公司组成的错综复杂的网络当中，例如这些公司和信托注册于像英属维珍群岛这样的地方，那里并不需要真正的所有人透露真实身份。
在德国，警方4月14日宣布正式没收乌斯马诺夫拥有的全球最大超级游艇迪尔巴号，但这一过程耗费了巨大的调查精力。德国警方指出，迪尔巴号超级游艇隐匿在海外公司的名下，历经漫长的调查后，最后查明该游艇的拥有者是乌斯马诺夫的妹妹。
俄乌战事开始以来，英国、美国和欧盟已宣布制裁了一千多个俄罗斯的个人和公司，其中包括商界领袖（也被称作寡头），这些富豪被指同克里姆林宫关系密切。但这些制裁究竟效果几何，仍存疑问。
不少分析指出，当前西方对俄富豪的豪宅、豪艇、飞机等多重封锁与扣押，看上去金额庞大，但对影响俄乌局势的作用十分有限。
根据瑞士银行数据，俄罗斯公司或个人在瑞士持有的资产价值仅为110亿美元左右。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则估计，俄罗斯人在海外有1万亿美元的“影子财务”。
更需要指出的是，今年连续毙命的这些俄罗斯能源行业高管大多是从前的“能源精英”，他们既不是顶尖富豪，个人财富也没有受到本轮西方制裁的波及。在如今俄能源遭受西方围堵的情况下，他们的离奇死亡只会变得更为扑朔迷离。
作者|刘嘉
编辑|漆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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